春节前空了一半的城市，车流反而好看了

腊月廿六下午，我把车开出小区地库，闸机抬杆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两秒。路上空得让人不习惯。平时这个点，前面路口至少要等三个红灯，今天一个就过去了。路边停车位整排整排地空着，收费员缩在岗亭里刷手机。那些平时挤得密密麻麻的车，这会儿大概都停在老家村口了。

车少了，我才注意到这条路本身的样子。原来中间那段隔离带种的是冬青，不是我以为的铁栏杆。平时跟车太近，视线全被前车的尾灯占满，哪顾得上看两边。现在前后都没车，油门不用一踩一松，车速稳在四十上下，发动机的声音变得很轻。这种轻快感跟车的好坏关系不大，是路终于腾出来了。一辆车占一条道，和一条道上塞三十辆车，开起来完全是两回事。

空城里的车还有一个变化：停车变得随意了。平时绕三圈找不到位子的商场地下车库，现在入口栏杆直接抬着，保安摆摆手让你进。我那天去超市买年货，把车停在离电梯口最近的那个位子，倒车一把就进去了，不用来回揉。出来的时候看见旁边一辆白色SUV斜着停，占了两个位，搁平时早有人按喇叭了。现在没人按，也没人管。

不过车少也有车少的麻烦。路口那些平时被车流压着不敢闯的电动车，现在胆子大了。红灯还剩三秒，他们就敢从你车头前面斜穿过去。我那天在十字路口左转，对面一辆送外卖的摩托贴着我的左前杠擦过去，后视镜里看他连头都没回。车少的时候，人容易觉得路是自己的，其实路从来不是任何人的。

回老家那天走高速，才算见到真正的车流。出城方向堵了十公里，导航上红得发紫。可对面车道空得能并排开三辆。我堵在中间，看对面一辆黑色轿车匀速驶过，司机单手扶方向盘，副驾上堆着年货盒子。那一刻觉得挺有意思：同一条路，两个方向，一边是赶着回去的车，一边是已经空了的城。车把人和地方连起来，也把时间切成两半。

初五回城，高速又堵了一回，这回是反方向。进了市区，路口开始有车排队了。等红灯的时候，旁边停了一辆后备箱塞满土特产的车，后座隐约看见小孩趴在窗上往外看。绿灯亮，大家一起起步，车流重新填满每条车道。春节那几天空荡荡的路面像没发生过一样。我跟着前车慢慢挪，心想再过两天，连小区地库那个最窄的拐角也得排队才能转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