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台薄荷与我的运动日常

出租屋阳台朝西，下午晒得厉害。那盆薄荷是我三月种的，起初放在栏杆边，两天没浇水叶子就蔫了。后来我把它挪到墙角，每天下班回来浇半杯水，它又支棱起来。浇水这件事让我想起自己刚开始跑步那阵子，头一周天天出门，第二周腿酸得下不了楼，第三周差点放弃。薄荷提醒我，身体这东西，养着养着才有点样子。

真正让我把跑步坚持下来的是楼下那条河堤路。从小区后门出去，拐两个弯就到了，单程两公里出头。起初跑五百米就得走一段，喘得厉害，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。跑了大概一个月，能不停脚地跑完一整趟，汗顺着下巴往下滴，衣服贴在背上，风一吹凉飕飕的。那种累过之后的松快，跟浇完薄荷站在阳台上吹风的感觉差不多。

后来我在阳台上添了一副哑铃，最轻的那种，五公斤。下班回来先不进屋，在阳台做几组弯举，薄荷就在脚边。做动作的时候能闻到一点凉味，土腥气混着叶子被太阳晒过的味道。有回下小雨，我照常在外面练，雨点打在薄荷叶上又弹开，我做完最后一组才进屋。练了两个月，胳膊没粗多少，但拎东西上楼不那么费劲了。

周末我偶尔去两公里外的社区球场打半场篮球。那儿没固定球友，谁先到谁占筐，凑够四个人就开打。有个穿旧背心的大爷，投篮姿势怪得很，球却总往筐里钻。我防过他一次，他一个假动作把我晃开半步，慢悠悠上篮得分。打完球坐在场边喝水，看别人继续打，跟看自己阳台那盆薄荷差不多，都是慢慢长出来的东西，急不得。

入秋以后天黑得早，河堤路没路灯，跑步改到早上。六点出门，天刚亮，河面上有雾。跑着跑着能看见前面有人也在跑，步子比我稳。跟了一段没跟上，人家跑远了。我按自己的节奏跑完，回家第一件事还是浇薄荷。它长出了几根新枝，往栏杆外面探。我把枝条掰回来，用细绳松松绑在支架上。

前阵子降温，薄荷叶子边缘有点发紫。我查了查，说是正常现象，温度低了就这样。人其实也差不多，天冷了跑起来得多花几分钟热身，肌肉才不那么僵。现在每次出门前我在阳台做几个拉伸动作，薄荷就在旁边杵着，叶子掉了几片在花盆土面上。我没扫，就那么搁着，看着踏实。